民居
几本志书中都提到,甘国宝在文儒坊28号的故居于民国37年大水中全部倒塌,原址上建起了文儒新村,却很少提到甘国宝还有另一处故居,即文儒坊51号房。
民国37年6月中旬福州那一场百年未遇的大洪水,最高水位超过警戒线5米多。纸褙的福州,到处都是依依呀呀的土房木屋,水漫上来,一股怵心的恐惧早巳先期抵达,浸淹了整座城市。于是,鼓楼城楼顶等高处就出现这样一个奇特景观:一根木杆高高竖起,白天挂旗,晚上挂灯。上游洪汛一到,就悬挂出黑旗作为记号,水位增高到可能泛滥时,就加挂一面蓝旗报警,水淹到洼处就敲钟广而告之。到了晚上,高处挂起白灯笼,上面写着“洪水预报”,如果水位急涨,则改挂红灯笼,上面写着“洪水警报”。大红灯笼高高挂,并非是诗意浪漫的,那一场大水,鼓楼区死了43人,倒了1919间房子和2954座墙,还失踪了17人。
28号甘家大院也被洪水一口吞掉了?
文儒坊40号与51号正对面,住在里头的谢老伯说:“甘家其实有两处房子,倒掉的是那一处。”他手一指,指向不远处的通湖路。福州西面旧城墙原先离此不远,1919年墙拆了,先修了环城路,再修通湖路,通湖路把文儒坊一截两段,28号甘家大院就在路的那一头。水来了,水把甘家大院淹到一米多高,谢老伯说:“差不多到脖子那儿了。”结果屋塌了,墙倒了。站在一旁的谢老伯妻子接话道:“听说那一次,甘家一下子就被压死了9个人。”43人中的9人?没有史料可以证实这个说法,打电话问一位权威的“福州通”,连他都答不上来。一座与一条横贯福建的大江紧密相依的城市,水的恩泽日沐夜浴,而水的偶尔侵害又怎么能避免得了呢?尤其在从前,在防洪设施远没有完善起来的从前,大水几乎每年都要以狂妄不羁的姿态反复提醒人们对它的记忆。水来了,又去了,城市强大的步履没有因此停下,一座房子的生命却嘎然而止了。

古色古香
从网络上看到一篇介绍甘国宝的文章,作者是台湾人,关于甘家文儒坊的房子他是这么写的:“三进式封火墙环包的土木结构的房屋,首进三间排,后进‘倒朝’,大厅面积约60平方米,厅前有走廊、天井,还有右花厅;青石柱础、楠木花窗,精工细刻;三进均为穿斗式结构,堂皇典雅……”言之凿凿,仿佛亲眼见过。他不认为甘国宝是17岁时就到了福州,而是说直到乾隆二十六年,52岁的甘国宝当了福建水师提督、驻节厦门时,才在文儒坊购下28号房子。不过,有一点是相同的,他也说28号房“1948年 6月中旬因暴雨成灾,被大水冲倒。60年代初,拆建文儒新村,旧址荡然无存。”
其实也并非“荡然无存”,一段老墙还在,不足10米吧,就那么一小段坚韧地伫立着,与两旁的新砖砌就的围墙牵手伫立着。夜已经来临了,几个男人在墙前或蹲或站,他们在乘凉。问他们哪里是甘国宝的旧家,有人于是举手在墙上敲击几下,说这里就是。我听到结实的嘚嘚声,像马蹄踏地的声响,不大,却清晰果断。幽暗的路灯中,硕大的老树下,一丝沉睡的神秘分明被蓦然唤醒了。
那一年,同时倒掉的是51号房的前半部分,也就是现在房管所和左边那幢居民私房的所在处。谢老伯说,以前对面的甘家房子不太大,但也是有模有样的,马头墙,门头房,朱红色大门内的天井、厢房等都很雅致。有人认为这里是甘家的祠堂,但谢老伯说以前屋里明明住满了人。“我小时候经常到里面玩哩。”那一场大水中,外墙先被泡烂颓倒了,然后是前厅的厢房。谢老伯记得,当时住在里边的甘家人都躲到后面书房楼上了,书房没有倒,污黑如炭留存至今的就是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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